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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文盲techer

2014.10.31

小姑娘生日快乐!抱歉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了,其实去年我就想问来着,后来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被其他事给搅忘了,总之拖着拖着就混过去了。

所以今年也是稀里糊涂的生日祝愿啊。

当然,前年的毛姆还在账上。

只带了卷紫色的线,所以做了没有叶子的风信子。上网查了下,这花稀奇古怪的花语好多,每种颜色还不一样的。不过对我这种文字游戏爱好者来说,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最重要啦。如若不惊扰你的生活,愿风带去我的讯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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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来分期付款,还完一摊算一摊。

其实毛姆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作家。当然不是,我一直固执地坚持他属于绝顶中的二流,有什么阻隔在了他和那几位真正的、璀璨于人世的大师中间。世情洞达、俗世意义上的成功还是别的什么,我也说不清楚,大抵是感情上体会到,理智上描摹不出的某种东西。而这一切,都说明我对毛姆的了解还很不够,远不到能够以他为题写点什么的地步。这一点,越多次翻开笔记就越有感触,脑子里的材料琐碎繁杂,提笔又拿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走向。

现在能和你讨论的,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点想法而已。

毛姆之于我就像西比尔·特里劳妮的预言,总出现在奇怪的节点上,恍如命运。然而这预言又来得太晚,暗示抑或印证,总之对于紧接着发生的一切于事无补。

我读的毛姆的第一本书是《佛罗伦斯月光下》,南大出版的,白底红字的封面样式简洁,但纸质极差,遑论切工。这本书被我用来跟当时的恋人谈文艺型的恋爱,在边角处作了各种天真可爱的点评,分手后被我用胶带撕得一片斑驳,字迹已经全然无法分辨,现在想来何其可惜。但有些划了横杠的句子依然清晰。今年四月,出门之前,我想着要写这篇东西,翻箱倒柜地又找出了这本书,随手一翻,看到这么几句:

“她真正喜欢做的,是独自在别墅阳台上用餐。在一个六月的黄昏,当天色还亮的时候在那里吃饭,饭后坐在那儿,等夜的温柔渐渐笼罩住她。这是一种喜悦,玛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厌倦。”

我不知道自己中学时是为什么划下了这段话,或许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伤,觉得触碰到了什么。似乎很难用“幼年”或“少年”来囊括人在那段时间里不成熟又变化无端的心态。

我念书时大约有五六年,整个生活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,母亲的感情变化,频繁的搬家次数,等等。不能说导致,但至少是影响,让我一直在“极其渴盼安定”和“一直飘荡下去”的两个极端间跳跃。估计有不少人孩提时期都会有这样的浪漫情结,坐永不上岸的船像海盗一样啦,一辈子都住旅馆啦,不断不断不断地旅行啦,吉普赛一般终身游牧啦。而当我在恋人的影响下读了兰波之后,这种倾向尤甚。

不能说这不可行,也能说旅途中没有愉悦和收获——但当七八年后,我真正过上了居无定所流离颠沛的日子,当国家城市窗外的人事一变再变,再次读到这段话时,映照毛姆一生浮沉,短短数十字间的意蕴令人心惊。

正如同不能说我不如意,但你若问我缺憾在何处,我也只能摇头不知。


重读《佛罗伦斯》的同一个月,说得再具体些,是隔了四五天的样子,临行前一天,我摸着家里那本上海译文82年版的《刀锋》,觉得它肯定撑不过漫长旅途,于是硬着头皮翻开了这本我打开无数次、从来没有撑过第二章的小说。

一天半的时间,一直到看见机场高速的入口,才卡着点儿读完了。看完后没有第一反应,因为反应太多,没闹清楚哪项最先生成。最疑惑的莫过于为什么之前觉得这本书很难读,明明全盘都是我的菜。最感慨的是那句“你和信仰之间只隔开一层薄纸”,以及毛姆对于自我牺牲无比精辟的论断。

而如今反过头来再看,要说讶异,应该还是全篇的命运所系,那太明显的拉里与维特根斯坦之间的隐喻:

你认不认为,他可能在追求一种虚无缥缈的理想——就像天文学家寻找一颗只有数学计算说明其存在的星体一样?

我看小说一般不漏前言、序和后记,反正不是推理小说,剧透了也无甚影响。但如果不是大学室友相当推崇维特根斯坦,前言中的分析可能也只是走马观花一晃而过。

映照自己此行命运,再想想维特根斯坦以巨富天才之身于乡村小学惨淡收场,我不知道该把以下的话说成陈述抑或讽刺。

安第斯山脉让所有路途漫长,这几个月在大巴上的时间太多,又是山路,晕到吐吐到晕,根本没法睡,真正补剧良机。前些天补《纸牌屋》,第四集吉莉安出场,跟克莱尔一番对话,面容苍白神态疲惫,然而一派憔悴中自有其坚定气派。同事说像我,我说你恭维,即便在我那所一流未满的大学,我也没有致过毕业辞。更何况何佳蓓瘦高A杯,即便森女毛衣蓬乱头发,可气韵真正漂亮。

而且一碗公家饭进嘴,心里手里哪有所谓干净。

同事说你自恋想岔方向,我说的是内里,那种要命的理想主义光辉。

被这么比说没有自矜一下就太虚伪了,但再细想一刻,心头又是惘然。同事入行不过半月,尚在文化冲击的兴奋期,同行的我们不能说久经沙场,却也是这一消耗率极高的团队中硕果仅存的几人。

且不论影视角色的典型性和配角戏份限制注定了其视角多么狭隘,即便其后有剧情表现出她当年一线工作时的懈怠、无能、动摇,作为一个克莱尔的对照组,吉莉安更近于纯粹。

再说维特根斯坦,如果说促使他留在山村的是奉献,那简直是个笑话。不如说是怀疑,大量的怀疑和消极,而非某些简单的信念或是美好的向往。

然而殊途同归,无论是维特根斯坦、拉里还是吉莉安,哲学家、理念家或是实干家,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与机缘,都踏上了一条崎岖之路。而且这并不是一个渐进式的线性发展模式,你的能力可能稳定发展上升,而积极与负面、自私与给予、怀疑与信仰、颓败与希冀,这些却总是可以同时存在的。

真实生活中,人生的变动难以言说,这里说的变动涵盖了外界环境和自身能力,也包括心境和理想等微妙的方向性变化。你可能优秀,却没有出色到致毕业辞的程度;你可能有心帮助他人,却没有善良到不顾自身生活甚至单纯物欲的程度;你可能期盼实现自我的社会价值,却也期盼一般意义上的俗世认同;你可能出于热情选择一份职业,却发现冷静计算更有利于实现理想;你可能做着拿钱办事的普通职业,却意外地越来越良心泛滥——

自然,你也可能走着走着,觉得再也走不下去,回头不是,继续更不是。行走只是为了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思考,却消耗了仅剩的转圜余地。

回到毛姆。

“一把刀的锋刃很不容易越过,因此智者说得救之路是困难的。”

概括一下的话,在我心中,毛姆就是个处事方式极其现实的理想主义者。理想可以超脱人世,生活必须符合利益。颇类歌德。

所以他们才是少有的活着时就足够成功的作家。所以他们才能在成功的同时在作品中保持那么点理想。


讲到这里,不由地联想到了《悉达多》。德国人在成长类小说上可谓源远流长,歌德我不喜欢,黑塞却颇堪捉摸。《悉达多》与《刀锋》叙述角度相处甚远,意境变化与表现手法却可堪比较。人心境的分层式上升,每次跳得还挺大,两三次大的年代跨越,归根到底都没感情戏什么事儿,等等。不知道有没有人两本都有兴趣,很希望能读一下这两本间的比较分析。当然得基础点儿,纯文本理论就殊无意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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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付个首期,剩下的《月亮与六便士》何时产出尚未可知。

最后的最后,无病休嫌胖,身安莫怨贫,新的一年平安顺遂,尽可能多地努力和开心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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